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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李白为什么瞧不起杜甫?
帖子发表于 : 2011-09-0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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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和杜甫的诗歌来往


对于同一首诗,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读法。有时候即使是大家,也未必不会读错了。写到李白杜甫的相遇,闻一多用了这样的句子:“我们该当品三声画角,发三通擂鼓,然后提起笔来蘸饱了金墨,大书而特书。”“譬如说,青天里太阳和月亮走碰了头……”可是,在提到杜甫《赠李白》的那首绝句时,闻一多却认为是“带着讥讽的语气”。萧涤非在他的《杜诗选注》里,也认为那首诗后两句“是朋友相规的话”,说杜甫虽然也嗜酒,但不甘心“空度日”,也不以“跋扈”为然。
杜甫的诗是这样的:
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坦率地说,我看不出这首诗里的讽刺意味,也不觉得杜甫对李白有什么规劝意思。毋宁说这是杜甫对李白的赞赏和理解,也是对自己和李白交往生活的一段描述。
天宝三年,杜甫和李白在洛阳初次相遇的时候,杜甫三十三岁,正在游历各地。那时杜甫和李白在气质上是相似的,都是豪气冲天的人。这从杜甫早年的诗句可以看出来: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杜甫虽说并不像李白一样任侠,也同样具有一种尚武的气志。如他写马: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写鹰:何当击凡鸟,毛血洒平芜。他的行为方式也和李白相似,就像他自己后来所说的,“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快意八九年,西归到咸阳。”
杜甫嗜酒,他“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抱负也和自命为大鹏的李白相似。
现存杜甫最早的一首赠李白的诗是这么写的:
二年客东都,所历厌机巧。野人对膻腥,蔬食常不饱。
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
李侯金闺彦,脱身事幽讨。亦有梁宋游,方期拾瑶草。
这首诗里没有提到诗,也没有提到酒。首先他先解释了自己在游历东都时的困顿,然后才客气地夸赞李白形容风貌,可与“方期拾瑶草”。可是那个时候诗人相聚,是不可能没有诗酒相伴的。何况当时李白早已经名满天下了。杜甫虽然没有出仕,但已经游历了十年,李白也绝不会注意不到一位写了“身思狡兔,侧目似愁胡”这样诗句的天才。杜甫没有忘记李白的身份,“李侯”,想必也不会不知道李白的文章。只是,这时的杜甫也像天隐子司马承祯和贺知章一样,首先被李白的外貌,被他的“仙风道骨”吸引住了。
另一位诗人高适也和他们遇到了一起。一样任侠,一样习于剑术,一样地希望通过干谒进入仕途而屡屡落空。这位比李白还早就游历过长安,有过边塞从军经历的诗人,这时仍在“狂歌草泽间”。秋天,李白、杜甫、高适,还有一位年轻的诗人贾至一起游于梁宋之间,游览了当地的名胜吹台和琴台。
第二年秋天,李白和杜甫又在齐鲁相遇了。这一次他们的交往更加密切。他们一起出入于李邕的宴会上,一同寻仙访道。随后高适也赶来和他们聚在一起。除了我们前面说的那首七绝之外,杜甫赠 李白的诗还有一首《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
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
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更想幽期处,还寻北郭生。
入门高兴发,侍立小童清。落景闻寒杵,屯云对古城。
向来吟橘颂,谁欲讨莼羹。不愿论簪笏,悠悠沧海情。
就像今天朋友们一起出游,一起进茶座一样,他们一同去访问一位隐士。这时候两个人已经是“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了。
现在回头再看杜甫的七绝:
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当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李白仍然是秋风中的飘蓬。皇帝的宠幸和短暂的官场生活不仅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欢乐,反而使他对这个世界更加失望。这时的杜甫又何尝不是飘蓬呢?不同的只是,李白飘落到御座之下,又飘离了,杜甫则还没有飘进长安。
现代人对于李白的求仙访道,纵酒狂歌不以为然,因此读杜甫的诗,总觉得好像是讽刺。其实在唐代,那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唐代对道教的提倡自不必说,汉魏以来求仙访道一直就是上流社会的风气。纵酒豪饮从竹林七贤开始也是文人们的借以自夸的豪举。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不仅李白求仙,杜甫也访过当时著名的道士华盖君,只是未遇而已。未就丹砂愧葛洪,不仅是说李白,也是杜甫的夫子自道,这也就是他前次赠李白诗里所说的“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
那种纵酒狂歌的日子,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无论对于杜甫还是李白,都是一种“空度日”。不仅自比大鹏的李白“飞扬跋扈”,就是杜甫又何尝不“飞扬”,不“跋扈”?可是世间又有谁能够理解他们呢?他们的“飞扬跋扈”,到底是做给谁看呢?
所以我说,杜甫这首赠给李白的诗,并没有讥刺或讽谏意味,而是两个孤寂的灵魂之间的惺惺相惜。他们有着相似的性格,相同的抱负,相似的趣好,他们具有同样绝世的天才。
不久,杜甫就离开山东赴长安去了,李白也去了江东。两个人在鲁郡东石门分手,李白临别赠诗:
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
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李白已经被唐玄宗赐金放还,离开长安越走越远了。杜甫正打算像从前的李白那样,赴长安寻找从龙的机会。
这首诗中的惜别之情是深沉的。也许对李白来说,杜甫并不比一同修道的元丹丘更亲近,但他们仍然是知己。为了这次分别,他们已经喝了好几天的酒,天天大醉,走遍了鲁郡一代的池台胜迹。就像杜甫的诗中说的,他们两个人都是秋风中的飞蓬。秋风把他们吹到了一起,现在就要吹散了。从此,这两位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再也没有见面。
杜甫应该知道李白遍谒群公屈辱,走终南捷径的失败,被当成弄臣的委屈,他对那样的生活应该有所准备。只是他也许没有想到,“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的生活将要耗去他整整十年的光阴。
分手之后,李白依旧是李白,依旧飘蓬如故,求仙如故,飞扬如故,跋扈如故。杜甫却在以后的磨砺中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形成了一种更沉实,更深厚,更贴近时代的风格。对于尘世间的芸芸众生来说,李白是天上的诗仙。虽然他有时也不忘记回头一顾,他距离我们还是有点遥远。杜甫则是人间的诗人,他离我们很近,很亲切,他无时不在关心着这个世界,他是人间的圣人。
可能离别不久,李白就写了一首诗寄给杜甫。连同送别的那首,现存李白写给杜甫的诗就只有这两首。孟棨所记那首嘲笑杜甫的“饭颗山下”从时间、地点来说都不可能。《沙丘城下寄杜甫》:

我来竟何事,高卧沙丘城。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
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诗人在这里道出了离别之后的孤独寂寞,寄托了思念的真情。对于李白来说,杜甫只是他生命中无数朋友中的一个。交往的时候虽然相知很深,却不是唯一的。
杜甫终生对李白都抱有一种深深地怀念。他在长安留下了两首怀念李白的诗:
寂寞书斋里,终朝独尔思。更寻嘉树传,不忘角弓诗。
短褐风霜入,还丹日月迟。未因乘兴去,空有鹿门期。(《冬日有怀李白》)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春日忆李白》)
天宝五年,李白的道友,同为竹溪六逸的孔巢父离开长安去江东,杜甫赋诗送行,请他代为问候:
南寻禹穴见李白,道甫问信今何如。
安史之乱中,隐居庐山的李白受到永王李璘的再三召请,进入永王幕府,准备在平叛战争中一显身手,肃清天下。当时李璘领四道节度使,拥兵数万,占据江陵,有江淮间租赋堆积如山。在这样形势下,李璘有了割据一方的打算,公然对抗朝廷,公开挑战。于是讨伐开始了,李璘的部队很快溃散,李璘本人也因战败被皇甫铣杀死。
受命讨伐李璘的军人中有一位就是淮南节度使高适。高适是当初同游梁宋的诗人中最幸运的一位,他直到天宝八年才作到一个小小的封丘县尉。辞官之后,高适投到河西节度使哥舒翰的帐下,做了掌书记。哥舒翰在潼关败后,高适迅速崭露头角,当上了侍御史,谏议大夫,又因劝阻玄宗分兵而被肃宗看好,成了一方诸侯。
李白打算逃亡,很快就被抓住了。李白在狱中寄诗高适请求援救,被高适回绝了。幸亏当年他在并州救下的郭子仪出手援救,江淮宣慰使崔涣帮助洗雪,才免了死罪,改为流放夜郎,时为肃宗乾元元年。第二年春天,李白行至巫山,因关中大旱遇赦。不幸的是,李白回到浔阳又因故再次系狱,上元二年为宋若思救出,留在了宋的幕府作参谋,不久辞职。宋若思向朝廷举荐李白,唐代宗广德二年,朝廷诏李白为左拾遗,其时李白病重,投靠当涂令李阳冰,两年后去世。
乾元二年,流落中的杜甫从关中转赴秦州,又从秦州流落同谷,最后辗转到了成都。一路饥寒交迫,在同谷靠拾橡栗,掘黄独度日,几乎饿死。杜甫在秦州时听到李白获罪的消息。流离中的杜甫写下了《梦李白二首》: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江南瘴疠地,逐客无消息。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
魂来枫叶青,魂返关塞黑。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
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水深波浪阔,无使皎龙得。

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
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
出门搔白首,若负平生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他想象着的李白一路行程,想象李白路过湘江,投诗汨罗江与屈原交流的情形: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
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汨罗。(《天末怀李白》)
不久传来李白遇赦的消息,杜甫激动之余写了《寄李十二白二十韵》,诗中他称赞李白: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他提到和李白的友谊和交往情形:
乞归优诏许,遇我宿心亲。未负幽栖志,兼全宠辱身。
剧谈怜野逸,嗜酒见天真。醉舞梁园夜,行歌泗水春。
他谈到李白的境遇:
才高心不展,道屈善无邻。处士祢衡俊,诸生原宪贫。
稻粱求未足,薏苡谤何频。五岭炎蒸地,三危放逐臣。
诗中,他也没有忘记为李白的失足开脱:
几年遭鵩鸟,独泣向麒麟。苏武先还汉,黄公岂事秦。
最后,他为两人关山相隔,不同音讯叹息:
老吟秋月下,病起暮江滨。莫怪恩波隔,乘槎与问津。
除了李白之外,他寄诗给当年和李白同游梁宋的高适﹑贾至,在长安结识的郑虔﹑岑参,世交严武等人,叙述离别思念之情。
这年年底,杜甫抵达成都。因遭谗毁降职为彭州刺史的高适寄诗问讯,馈赠粮食。第二年,高适改任蜀州刺史,杜甫从成都赶去看望。上元二年人日,高适写了一首动人的诗,寄给杜甫:
人日题诗寄草堂,遥怜故人思故乡。柳条弄色不忍见,梅花满枝空断肠。
身在远藩无所预,心怀百忧复千虑。今年人日空相忆,明年人日知何处。
一卧东山三十春,岂知书剑老风尘。龙钟还忝二千石,愧尔东西南北人。
已经功成名就,大权在握的高适回忆起自己发迹以前书剑风尘的日子。在杜甫这个南北漂泊,四处乞讨,寄人篱下的布衣旧交面前,已封二千石的高适竟然会感到惭愧。面对杜甫的时候,高适不可能不提起李白,他会对不救李白愧悔吗。特别是在李白的罪名已经洗雪的时候?不久高适就到草堂看望了杜甫。
这时,已在在成都安定下来的杜甫再次想起了李白:
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
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
这是现杜甫诗集中怀念李白的最后一首诗。这时距离李白与大历元年(766)病逝还有五年时间。高适后来官至剑南节度使,封渤海县侯,死于永泰元年,先于李白一年去世。
我们可以理解高适不救李白的苦衷,理解他把和李白交往的诗从自己的诗文中抹去的原因。高适并不是无情无义的人,这从他对杜甫的关照可以看出来。
李白的诗散失的很多。托付李阳冰整理的《草堂集》是最早的结集。今天流传的李白诗除了《草堂集》所收录的以外,应该还有不少散落江湖,被后人搜集到一起的。即便如此,今天传世的李白诗仍然少于杜甫。这在号称敏捷,“一斗诗百篇的”李白来说,肯定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李白以擅长乐府古诗著名,当时视他和陈子昂齐名。当时隐居鹿门山的孟浩然和善写七绝的王昌龄诗名都比杜甫高。有人认为杜甫的诗并不为时人所重,这也是不对的。早在杜甫年轻时,就有已经李杜并称了。杜甫和当时著名的诗人除了李白高适,杜甫和当时著名诗人王维、岑参、裴迪也有往来。
李白对王昌龄、孟浩然的人品和诗作有过赞赏,他曾经对崔颢那首黄鹤楼的诗推崇备至,并模仿过崔颢的作品。为什么李白唯独对杜甫不赞一词?是李白写给杜甫的诗都散失了吗?我猜想这可能和李杜两个人的性格有关。李白欣赏的是超逸不俗的人,像孟浩然那样的隐士,王昌龄那样的潇洒之士才会得到李白的欣赏。像高适那样的狂士可以成为李白的知己。杜甫只是在进入长安之前表现得和李白气味相投,进入长安之后就汲汲于各种俗事中了,他的文章自然也就不再入李白的法眼。岑参、王维这些人在气质上也和杜甫完全不同。他们也许能够欣赏杜甫的文章才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互相酬唱,共同游赏名胜古迹,却未必能接受杜甫的生活。
我们无法知道,晚年患难中的李白是否想到过杜甫?他是否收到过杜甫的问询?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伟大的诗人用沉默来回答另一位伟大诗人的关切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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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标题 : Re: 李白为什么瞧不起杜甫?
帖子发表于 : 2011-09-08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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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是有给杜甫写过诗的

有 戏赠杜甫、沙丘城下寄杜甫、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

戏赠杜甫
饭颗山头逢杜甫,顶戴笠子日卓午。
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


沙丘城下寄杜甫

我来竟何事?高卧沙丘城。
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
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
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鲁郡东十门送杜二甫

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
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
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
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李白有一诗值得注意,即为《戏赠杜甫》,“饭颗山头逢杜甫,顶戴笠子日卓午。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有人认为此乃李白嘲讽杜甫之诗,笑话杜甫作不出诗来。但很多学者为李白辩解说,此诗实系赝品,正如任华的赠杜赠李诗一样。 对于此诗,洪迈说:“所谓饭颗山之嘲,亦好事者为之耳。”仇兆鳌云:“李杜文章知己,心相推服,断无此语,且诗句庸俗,一望而知为赝作也。”前几日,看到一篇关于晚唐五代苦吟派诗人的论文,作者认为其实从中唐开始,诗人就有苦吟的习惯。苦吟代表的是一种谨慎认真的作态度,同时,这也反映了当时一些诗人的审美文化心理和审美追求。苦吟派的产生是有其深刻的社会因素的,那就是科举制的实行,文人从此变得道路难寻,而由此产生的愁苦基本上成为了当时整个社会情绪。这种情况从唐代开国以来开始,到中唐已基本成型,“苦吟”二字在李白、韩愈、元稹、白居易的一些诗歌中有直接表达,甚至在陈子昂的《南山家园林木交映盛夏五月幽然清凉独坐思远率成十韵》中也出现了“苦吟”二字。我觉得“总为从前作诗苦”一句并不是说李白笑话杜甫作不出诗来,而是说他经常为了推敲一些诗中的字句劳力费神,说他“太瘦生”那也是由于劳累过度导致的,而不是因做不成诗而愁苦成如此瘦状。我想,杜甫不会做不出诗,就是一时做不出诗,那也没什么关系,不见得就引来李白的一番嘲讽,我想,李白倒没有这么刻薄。

两位同时代的诗人,按理说互相之间肯定有所评价或看法,况且李白和杜甫认识,而且还意气相投,关系非常好,这样互相之间就应该会更多地有一些评议,或褒或贬,权当切磋诗艺。但我们可以看到,杜甫诗中提及李白的地方很多,且大都是称赞李白之诗的高妙。但李白诗中几乎无一诗提及杜甫,更不要说对杜甫的诗做任何评价了。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对于李白,杜甫先是称他为“李候金闺彦。”(《赠李白》),杜甫说“两年客东都,所历厌机巧。”而正是因为有李白在,才使得他“脱身事幽讨”。后来他又说“李候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还说“更寻佳树传,不忘角弓诗。”(《冬日有怀李白》)。他指出李诗的“清新俊逸”,赞道“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春日忆李白》)这应该看作是杜甫对李诗的总评,也是准确地对后人发生过巨大影响的总评,也可说是对李诗的最高评价了,后人为了说明李诗的高妙,往往都引用杜甫的这句评语。

  诚然,杜甫对自己的诗才是自许颇高的,他曾自夸“气劘屈贾垒,目短曹刘墙。”(《壮游》),还曾说“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健亲。”(《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和“赋或似相如”(《酬高使君相赠》),把自己视为扬雄、曹植和司马相如式的诗人,可见他对自己的诗才很自负,但他却没有“傲倪凌蔑,目空一切”的态度。他对同代的李白、王维、高适、岑参、孟云卿、元结等都作过肯定的评论和评价。对李白的评价我们上面看到了,已经把李诗放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了。他评价岑参说“岑生多新诗,性亦嗜醇酎。”(《九日寄岑参》)它在湖城城南碰到孟云卿的时候,把他带到刘颢家中,三人饮酒吟诗,最后叹道“人生会合不可常,庭树鸡鸣泪如线。”(《湖城东遇孟云卿,复归刘颢宅宿宴,饮散因为醉歌》)杜甫没有对谁“高目”过,“文人相轻”的陋习,在他身上没有污染。

  杜甫虽然和众多的名诗人如李白、高适交往,建立了亲密而长久的友谊,但却看不见如李、高二公对杜诗有过评价,当然也就更无所谓赞誉之词了。但话说回来,李白也并不是没在诗中提及一点点杜甫,李白在《沙丘城下寄杜甫》中就表达了他对杜甫君的思念,全诗如下:“我来竟何事,高卧沙丘城。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感情不为不重,但是全诗无一字提及诗。李白还有一诗是写杜甫的,那就是《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全诗是这样的: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全诗八句自始至终都是谈酒谈醉之事,关于诗也是一字没提。按理说,诗人当以切磋诗艺为极乐,但李白的诗要么不提及杜甫,要提及杜甫也决不跟他谈关于写诗的问题。这就很怪了。要说李白看到杜甫给自己的诗的评价这么高,他也应该有所表示的,不是说奉承,至少作为朋友,也应该关心对方的诗歌创作。但李白完全没有。难道是李诗部分遗失了,而写杜甫之诗正好在这些遗失之诗之内,这未免也太巧了。难道李白一直就视杜甫为“酒肉”朋友,喝酒只管喝酒,觉不牵涉其他一切烦心之事。


杜甫的诗,有关李白的还真不少。光《唐诗三百首》中就有5、6首。《杜甫诗集》可以见到10来首,如:《赠李白》、《春日忆李白》《梦李白》、《天末怀李白》等等。但李白写给杜甫的,找遍了《李白集》也只见到三首即《戏赠杜甫》、《沙丘城下寄杜甫》、《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就此也可以想见两个伟人曾经的关系。两人不仅有诗歌的往来,而且共度过一段美好时光。李白与杜甫相会是在李白因触怒权贵放归山林时。他们相会于洛阳,之后便同高适一起游于梁宋。杜甫在诗中描写当时的情形是:“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兄弟。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两人可谓一见如故。李白当时已经是诗名远扬的大诗人了,而杜甫还默默无闻。性格孤傲的李白和杜甫应是很投缘的。后来两人各奔东西,但有诗互相寄赠。杜甫的诗中充满了对李白的崇敬,而且对李诗风格评价甚恰。如

《春日忆李白》: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
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
何日一樽酒,重与细论文。

可惜我们没有在李白的诗中看到他对杜诗的评价。或许是因为当时杜甫的诗还没有什么名气。从《沙丘城下寄杜甫》我们只看到李白把视为杜甫可思之友:

我来竞何如,高卧沙丘城。
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
鲁酒不成醉,齐歌空复情。
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李白在《戏赠杜甫》一诗对杜甫作诗苦吟还多有讥讽之意如:

饭颗山头逢杜甫,头戴笠子日卓午。
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

杜甫诗中也对李白诗才超群,但反受排斥,郁郁不得志而鸣不平。如《梦李白》中有诗句:“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然而这何尝又不是他自己以后的处境,甚至可以说后两句诗对他更适合。因为李白身前还因诗名闻达于长安,因贺知章、吴筠的荐举为唐玄宗重用,供俸翰林。而杜甫有身之年没有过李白的风光,他只做过左拾遗这样的品位低微的小官。杜甫一生的经历与李白极其相似。两人少时都敏而好学,饱读诗书。青壮年时都游历各地。可谓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积累了成才的知识和见识。两人都差不多四十多岁开始作官,同样又因不擅官场权术,不会圆滑处世被逐,再过漂泊生活。范文澜先生认为李白和杜甫在政治上都是幼稚的。李白的幼稚在于妄自尊大,自以为神仙下凡。杜甫的幼稚在于满脑子儒家经典,凡事依礼而行。两人都见不惯社会不公而以诗挞伐。李白在京城为官三年中,不仅傲慢无礼讥刺权贵写了一组《古风》诗,而且戏弄权倾一时的高力士,让他当众脱鞋加以羞辱。更有甚者他指责唐王朝是:“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古风》第十五首)。他胆大包天矛头直指最高统治者唐明皇:“可怜飞燕倚新装”(《清平调》)影射皇帝宠幸杨玉环。杜甫在当左拾遗时,全不管自己的升降,据理力争为房琯辩解而触怒唐肃宗被疏……因而两人都没有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如水火之不容而见逐。在逆境当中,杜甫的生活更见窘迫,李白诗见不到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的苦难。李白的生活要宽裕的多,才有“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将进酒》)。而杜甫生活中常常是:“饥饿动即向一旬,敝衣何啻悬百结。”(《投简咸华两县诸子》)。又有:“囊中恐羞涩,留得一钱看”(《空囊》)。在逃出安禄山乱军时杜甫到了最穷困的时候,有诗云:“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述怀〉)。这也是杜甫成为了比李白更多地描写人民疾苦,其诗被人尊称为“诗史”的原因。

杜甫在他的《天末怀李白》一诗中总结李白的成功说“文章憎命达”,意为命运太顺的人写不出好文章来。李白因为命途多桀,一生坎坷太多才成为大诗人。杜甫这一见识很高,其实他自己后来成为可与李白比肩的唯一的诗人又何尝不是这样。李白与杜甫,他们身世相同,诗歌成就上的巨大成功也是出于同样的外因和内因——在政治上都不得志,性格上都不容于时。唐朝排名第三的大诗人白居易也是这样认为的,在他的《读李杜诗集因题卷后》一诗中说:

翰林江左日,员外剑南时。
不得高官职,仍逢苦乱离。
暮年埔客恨,浮世谪仙悲。
吟咏流千古,声名动四夷。



李白与杜甫之间的友情,是因为坎坷的生涯和颠沛流离的生活使他们有了共同的语言.他们俩以互赠诗篇的方式来表达对对方的思念感情,在杜甫的诗中表现出对李白的衣食住行及其关心,而李白写给杜甫的诗也赋予很多比喻他们友谊关系的生动形象.

他们的友情在外人看上去是多么的唯美,单纯而又及其真挚.

但我认为,在现代社会中,友谊并不能像这样子.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一个人独自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一个人独自离开这个世界.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无论成就多少,结交了多少知己,都不是天生就有定数;即使关系再深,他们也不会跟你一起走.换句话说,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完全拥有另一个人.而所谓的朋友关系,其实是很暧昧的.尽管双方没有对双方负责的责任,但却要求双方给予最多的爱.譬如,甲方失意时要求乙方给予安慰,相反亦如此.这种无底的依赖,会渐渐扭曲成控制对方人生自由的一种束缚.

就像李白和杜甫,他们的感情都过于依赖对方来弥补自己的不足,就造成一旦对方不在,心情就异常低落,终日无所事事,在现代社会角度来看,这是一种心理病.

而且,若是继续发展这种”友谊”,若某天对方有了其他玩伴,对方很可能会把自己那份想拥有某人的欲望化成妒忌的怒气.因为在两者间都友情上,大家都希望得到更多胜于付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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